儒林外史

吴敬梓

版权信息

  • 书名:儒林外史作者:[清]吴敬梓

《儒林外史》出版说明

  • 小说对各类人士在“功名富贵”面前的不同表现进行了写实主义的描绘。作品展现了人性被腐蚀的根源与过程,批判和嘲讽了当时吏治的腐败、科举的弊端、礼教的虚伪;同时颂扬了少数人物为坚持自我、守护人性所做的努力,并寄寓了作者的理想。

第一回 说楔子敷陈大义 借名流隐括全文

  • 人生南北多歧路,将相神仙,也要凡人做。百代兴亡朝复暮,江风吹倒前朝树。功名富贵无凭据,费尽心情,总把流光误。浊酒三杯沉醉去,水流花谢知何处?

第二回 王孝廉村学识同科 周蒙师暮年登上第

  • 原来明朝士大夫,称儒学生员叫做“朋友”,称童生是“小友”。比如童生进了学,那怕十几岁,“老友”,若是不进学,就到八十岁,也还称“小友”。就如女儿嫁人的:嫁时称为“新娘”,后来称呼“奶奶”,“太太”,就不叫“新娘”了;若是嫁与人家做妾,就算到头发白了,还要唤做“新娘”。闲话休题。
  • 累年蹭蹬,忽然际会风云;终岁凄凉,竟得高悬月旦。

第三回 周学道校士拔真才 胡屠户行凶闹捷报

  • !有我这贤婿,还怕后半世靠不着也怎的?我每常说:我的这个贤婿才学又高,品貌又好;就是城里头那张府、周府这些老爷,也没有我女婿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。你们不知道,得罪你们说,我小老这一双眼睛,却是认得人的!想着先年我小女在家里,长到三十多岁,多少有钱的富户要和我结亲,我自己觉得女儿像有些福

第四回 荐亡斋和尚吃官司 打秋风乡绅遭横事

  • 只有她媳妇儿,是庄南头胡屠户的女儿,一双红镶边的眼睛,一窝子黄头发,那日在这里住,鞋也没有一双,夏天靸个蒲窝子,歪腿烂脚的。而今弄两件‘尸皮子’穿起来,听见说做了夫人,好不体面!你说那里看人去!”
  • 高要地方肥美,或可秋风一二。
  • 知县疑惑他居丧如此尽礼,倘或不用荤酒,却是不曾备办。后来看见他在燕窝碗里拣了一个大虾丸子送在嘴里,方才放心。

第五回 王秀才议立偏房 严监生疾终正寝

  • 忙忙如丧家之狗,急急如漏网之鱼
  • 当下商议已定,一切办得妥当。严二老官连在衙门使费,共用去了十几两银子,官司已了。
  • 晚娘的拳头,云里的日头

第六回 乡绅发病闹船家 寡妇含冤控大伯

  • 话说严监生临死之时,伸着两个指头,总不肯断气,几个侄儿和些家人,都来讧乱着问;有说为两个人的,有说为两件事的,有说为两处田地的,纷纷不一,只管摇头不是。赵氏分开众人,走上前道:“爷!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。你是为那盏灯里点的是两茎灯草,不放心,恐费了油;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。”说罢,忙走去挑掉一茎;众人看严监生时,点一点头,把手垂下,登时就没了气。
  • 严贡生道:“这是亡弟不济。若是我在家,和汤父母说了,把王小二、黄梦统,这两个奴才,腿也砍折了!一个乡绅人家,由得百姓如此放肆?”王仁道:“凡事还是厚道些好。”
  • 严贡生发怒道:“放你的狗屁!我因素日有个晕病,费了几百两银子合了这一料药,是省里张老爷在上党做官带了来的人参,周老爷在四川做官带了来的黄连。你这奴才!猪八戒吃人参果,全不知滋味,说的好容易!是云片糕!方才这几片,不要说值几十两银子,‘半夜里不见了枪头子,攮到贼肚里!’只是我将来再发了晕病,却拿什么药来医?你这奴才,害我不浅!”叫四斗子开拜匣,写帖子:“送这奴才到汤老爷衙里去,先打他几十板子再讲!”

第七回 范学道视学报师恩 王员外立朝敦友谊

  • 苏轼既文章不好,查不着也罢了,这荀玫是老师要提拔的人,查不着不好意思的。
  • 正身以俟时,守己而律物。
  • 贞臣良佐,忽为悖逆之人;郡守部曹,竟作逋逃之客。

第八回 王观察穷途逢世好 娄公子故里遇贫交

  • 与其出一个斫削元气的进士,不如出一个培养阴骘的通儒。

第九回 娄公子捐金赎朋友 刘守备冒姓打船家

  • 邹三道:“自少老爷们都进京之后,小的老子看着坟山,着实兴旺,门口又置了几块田地
  • 邹三捧出茶来,邹吉甫亲自接了
  • 未知事体做的来与做不来,说出来就没趣了。
  • 榛觅路,到了一个村子,不过四五家人家,几间茅屋。屋后有两棵大枫树,经霜后枫叶通红,知道这是杨家屋后了
  • 老妪又不服,回他的嘴。杨执中恼了,把老妪打了几个嘴巴,踢了几脚。
  • 这位老先生是个和气不过的人
  • 一幅素纸,上面写着一首七言绝句诗道:“不敢妄为些子事,只因曾读数
  • 少年名士,豪门喜结丝萝;相府儒生,胜地广招俊杰。

第十回 鲁翰林怜才择婿 蘧公孙富室招亲

  • “老世兄,做穷翰林的人,只望着几回差事。现今肥美的差都被别人钻谋去了,白白坐在京里,赔钱度日。
  • 天上神仙府,人间宰相家

第十一回 鲁小姐制义难新郎 杨司训相府荐贤士

  • 好男不吃分家饭,好女不穿嫁时衣
  • 这事被我这个老妪所误!我头一次看打鱼回来,老妪向我说‘城里有一个姓柳的’,我疑惑是前日那个姓柳的原差,就有些怕会他。
  • 三间东倒西歪屋,一个南腔北调人。
  • 嗅窗前寒梅数点,且任我俯仰以嬉;攀月中仙桂一枝,久让人婆娑而舞。
  • 处则不失为真儒,出则可以为王佐

第十二回 名士大宴莺脰湖 侠客虚设人头会

  • 过了此一事又有事来,何日才得分身?岂不常悬此一段相思,终不能遂其愿?
  • 我和你至交相爱,分甚么彼此?你的就是我的,我的就是你的。
  • 门上人问他姓名,他死不肯说,只说:“你家老爷已知道久了。”看门的不肯传,他就在门上大嚷大叫。

第十三回 蘧□夫求贤问业 马纯上仗义疏财

  • 直到天晚,革囊臭了出来,家里太太闻见,不放心,打发人出来请两位老爷去看。二位老爷没奈何,才硬着胆开了革囊,一看,那里是甚么人头!只有六七斤一个猪头在里面。两公子面面相觑,不则一声,立刻叫把猪头拿到厨下赏与家人们去吃。
  • 被地棍权勿用奸拐霸占在家一案。
  • 举业二字是从古及今人人必要做的。就如孔子生在春秋时候,那时用‘言扬行举’做官,故孔子只讲得个‘言寡尤,行寡悔,禄在其中’,这便是孔子的举业。讲到战国时,以游说做官,所以孟子历说齐梁,这便是孟子的举业。到汉朝用‘贤良方正’开科,所以公孙弘、董仲舒举贤良方正,这便是汉人的举业。到唐朝用诗赋取士,他们若讲孔孟的话,就没有官做了,所以唐人都会做几句诗,这便是唐人的举业。到宋朝又好了,都用的是些理学的人做官,所以程、朱就讲理学,这便是宋人的举业。到本朝用文章取士,这是极好的法则,就是夫子在而今,也要念文章、做举业,断不讲那‘言寡尤,行寡悔’的话。何也?就日日讲究‘言寡尤,行寡悔’,那个给你官做?孔子的道也就不行了。
  • 差人道:“呆兄弟,这又没主意了。你首了,就把他一家杀个精光,与你也无益,弄不着他一个钱;况你又同他无仇。如今只消串出个人来吓他一吓,吓出几百两银子来,把丫头白白送你做老婆,不要身价,这事就罢了。
  • 钱到公事办,火到猪头烂

第十四回 蘧公孙书坊送良友 马秀才山洞遇神仙

  • 戴着斗笠亲嘴,差着一帽子
  • “像这样的才是斯文骨肉朋友,有意气!有肝胆!相与了这样正人君子,也不枉了!像我娄家表叔结交了多少人,一个个出乖露丑,若听见这样话,岂不羞死!”
  • 这西湖乃是天下第一个真山真水的景致。且不说那灵隐的幽深,天竺的清雅,只这出了钱塘门,过圣因寺,上了苏堤,中间是金沙港,转过去就望见雷峰塔,到了净慈寺,有十多里路,真乃五步一楼,十步一阁,一处是金粉楼台,一处是竹篱茅舍,一处是桃柳争妍,一处是桑麻遍野。那些卖酒的青帘高扬,卖茶的红炭满炉,士女游人,络绎不绝,真不数“三十六家花酒店,七十二座管弦楼”。
  • 载华岳而不重,振河海而不泄,万物载焉

第十五回 葬神仙马秀才送丧 思父母匡童生尽孝

  • 南渡年来此地游,而今不比旧风流。 湖光山色浑无赖,挥手清吟过十洲。
  • 他亏负了我甚么?我到底该感激他。
  • 有钱的不孝父母,像我这穷人,要孝父母又不能,真乃不平之事!

第十六回 大柳庄孝子事亲 乐清县贤宰爱士

  • 这匡超人精神最足:早半日做生意,夜晚伴父亲,念文章,辛苦已极,中上得闲,还溜到门首同邻居们下象棋。
  • “二相公,不是我奉承你,我自小学得些麻衣神相法,你这骨格是个贵相,将来只到二十七八岁,就交上好的运气,妻、财、子、禄,都是有的。现今印堂颜色有些发黄,不日就有个贵人星照命。”
  • 直到下午,他哥才寻了来,反怪兄弟不帮他抢东西。
  • 士先器识而后辞章’,果然内行克敦,文辞都是末艺。

第十七回 匡秀才重游旧地 赵医生高踞诗坛

  • 良朋相遇,岂可分途,何不到旗亭小饮三杯?”

第十八回 约诗会名士携匡二 访朋友书店会潘三

  • 初二、十六,跟着店里吃‘牙祭肉’;
  • “暮春旗亭小集,同限‘楼’字”,每人一首诗,后面排着四个名字是:“赵洁雪斋手稿”、“景本蕙兰江手稿”、“支锷剑峰手稿”、“浦玉方墨卿手稿”
  • 死知府不如一个活老鼠。
  • 严致中道:“前日才到。一向在都门敝亲家国子司业周老先生家做居停,因与通政范公日日相聚。今通政公告假省墓,约弟同行,顺便返舍走走。”胡三公子道:“通政公寓在那里?”严贡生道:“通政公在船上,不曾进城
  • 到晚无事,因想起明日西湖上须要做诗,我若不会,不好看相,便在书店里拿了一本《诗法入门》,点起灯来看。他是绝顶的聪明,看了一夜,早已会了。次日又看了一日一夜,拿起笔来就做,做了出来,觉得比壁上贴的还好些。当日又看,要已精而益求其精。
  • 我昨日问他的,那事已经平复,仍旧立的是他二令郎,将家私三七分开,他令弟的妾自分了三股家私过日子。这个倒也罢了。

第十九回 匡超人幸得良朋 潘自业横遭祸事

  • 当下走了进去,拿出两千钱来,向众人说道:“兄弟们,这个是匡二相公的两千钱,放与你们,今日打的头钱都是他的。
  • “昨日钱塘县衙门里快手拿着一班光棍在茅家铺轮奸,奸的是乐清县大户人家逃出来的一个使女,叫做荷花。这班光棍正奸得好,被快手拾着了,来报了官。县里王太爷把光棍每人打几十板子放了,出了差,将这荷花解回乐清去,我这乡下有个财主姓胡,他看上了这个丫头,商量若想个方法瞒的下这个丫头来,情愿出几百银子买他。
  • 像这都是有些想头的事,也不枉费一番精神,和那些呆瘟缠甚么!
  • 马蹄刀瓢里切菜,滴水也不漏’
  • 郑老爹迎了出来,翁婿一见,才晓得就是那年回去同船之人,这一番结亲真是夙因。
  • 潘三昨晚拿了,已是下在监里。
  • 他看了也没的辩,只朝上磕了几个头,就送在监里去了。

第二十回 匡超人高兴长安道 牛布衣客死芜湖关

  • 分开两扇顶门骨,无数凉冰浇下来
  • 匡超人道:“这也是弟的好友。这马纯兄理法有余,才气不足;所以他的选本也不甚行。选本总以行为主,若是不行,书店就要赔本,惟有小弟的选本,外国都有的!”
  • 立心做名士,有志者事竟成;无意整家园,创业者成难守。

第二十一回 冒姓字小子求名 念亲戚老夫卧病

  • “我方才不是说的,人家拿大钱请先生教子弟,还不肯读;像你小檀越偷钱买书念,这是极上进的事。但这里地下冷,又琉璃灯不甚明亮,我这殿上有张桌子,又有个灯挂儿,你何不就着那里去念,也觉得爽快些。”
  • 因前日有个朋友死在我这里,他却有个朋友到京会试去了,我今借这个便,到京寻着他这个朋友,把他的丧奔了回去,也了我这一番心愿。我前日说有两本诗要与你看,就是他的,在我枕箱内,我此时也不得功夫了,你自开箱拿了去看。还有一床褥子不好带去,还有些零碎器用,都把与小檀越,你替我照应着
  • 到晚,牛浦回家,问着他,总归不出一个清账,口里只管“之乎者也”,胡支扯叶。牛老气成一病,七十岁的人,元气衰了,又没有药物补养,病不过十日,寿数已尽,归天去了。牛浦夫妻两口,放声大哭起来。

第二十二回 认祖孙玉圃联宗 爱交游雪斋留客

  • ,“他说在京会试,定然是一位老爷,且叫他竟到卜家来会我,吓他一吓卜家弟兄两个,有何不可?”
  • 牛浦打了躬,向董孝廉道:“小价村野之人,不知礼体,老先生休要见笑。”董孝廉笑道:“先生世外高人,何必如此计论。”卜信听见这话,头膊子都飞红了,接了茶盘,骨都着嘴进去。
  • 一斗米养个恩人,一石米养个仇人
  • 那轿里走出一个人来,头戴方巾,身穿沉香色夹绸直裰,粉底皂靴,手拿白纸扇,花白胡须,约有五十多岁光景,一双刺猬眼,两个鹳骨腮。
  • 读书好,耕田好,学好便好;创业难,守成难,知难不难。
  • 牛浦眼瞪瞪的望着牛玉圃的脸说,不觉一脚蹉了个空,半截身子掉下塘去。牛玉圃慌忙来扶,亏有柳树拦着,拉了起来,鞋袜都湿透了,衣服上淋淋漓漓的半截水。牛玉圃恼了,沉着脸道:“你原来是上不的台盘的人!”

第二十三回 发阴私诗人被打 叹老景寡妇寻夫

  • ”牛浦道:“适才我站在门口,遇见敝县的二公在门口过,他见我就下了轿子,说道‘许久不见’,要拉到船上谈谈,故此去了一会。”牛玉圃见他会官,就不说他不是了。因问道:“你这位二公姓甚么?”牛浦道:“他姓李,是北直人。便是这李二公,也知道叔公。”
  • 相交满天下,知心能几人
  • 错中有错,无端更起波澜; 人外求人,有意做成交结。

第二十四回 牛浦郎牵连多讼事 鲍文卿整理旧生涯

  • ‘家贫不是贫,路贫贫杀人。’
  • 这南京乃是太祖皇帝建都的所在,里城门十三,外城门十八,穿城四十里,沿城一转足有一百二十多里。城里几十条大街,几百条小巷,都是人烟凑集,金粉楼台。城里一道河,东水关到西水关,足有十里,便是秦淮河。水满的时候,画船箫鼓,昼夜不绝。城里城外,琳宫梵宇,碧瓦朱甍,在六朝时是四百八十寺,到如今,何止四千八百寺!大街小巷,合共起来,大小酒楼有六七百座,茶社有一千余处。不论你走到一个僻巷里面,总有一个地方悬着灯笼卖茶,插着时鲜花朵,烹着上好的雨水,茶社里坐满了吃茶的人。到晚来,两边酒楼上明角灯,每条街上足有数千盏,照耀如同白日,走路人并不带灯笼。那秦淮到了有月色的时候,越是夜色已深,更有那细吹细唱的船来,凄清委婉,动人心魄。两边河房里住家的女郎,穿了轻纱衣服,头上簪了茉莉花,一齐卷起湘帘,凭栏静听。所以灯船鼓声一响,两边帘卷窗开,河房里焚的龙涎、沉、速,香雾一齐喷出来,和河里的月色烟光合成一片,望着如阆苑仙人,瑶宫仙女。还有那十六楼官妓,新妆袨服,招接四方游客。真乃“朝朝寒食,夜夜元宵”!

第二十五回 鲍文卿南京遇旧 倪廷玺安庆招亲

  • 门口挑了一担茯苓糕来,鲍文卿买了半斤,同倪老爹吃了,彼此告别。
  • 这是五十两定银,鲍师父,你且收了。其余的,领班子过去再付。”
  • 鲍文卿笑道:“我若是欢喜银子,当年在安东县曾赏过我五百两银子,我不敢受。自己知道是个穷命,须是骨头里挣出来的钱才做得肉,我怎肯瞒着太老爷拿这项钱?况且他若有理,断不肯拿出几百两银子来寻人情。若是准了这一边的情,就要叫那边受屈,岂不丧了阴德?依我的意思,不但我不敢管,连二位老爹也不必管他。自古道,‘公门里好修行’,你们服侍太老爷,凡事不可坏了太老爷清名,也要各人保着自己的身家性命。”几句说的两个书办毛骨悚然,一场没趣,扯了一个淡,罢了。
  • 荣华富贵,享受不过片时;潦倒摧颓,波澜又兴多少。

第二十六回 向观察升官哭友 鲍廷玺丧父娶妻

  • 而今的人,可谓江河日下。这些中进士、做翰林的,和他说到传道穷经,他便说迂而无当;和他说到通今博古,他便说杂而不精。究竟事君交友的所在,全然看不得!不如我这鲍朋友,他虽生意是贱业,倒颇多君子之行。
  • 向道台道:“我陛见回来,从这里过,正要会会你父亲,不想已做故人。你引我到柩前去。”鲍廷玺哭着跪辞,向道台不肯,一直走到柩前,叫着:“老友文卿!”恸哭了一场,上了一炷香,作了四个揖。
  • 看着太太两只脚足足裹了有三顿饭时才裹完了,又慢慢梳头、洗脸、穿衣服,直弄到日头趁西才清白

第二十七回 王太太夫妻反目 倪廷珠兄弟相逢

  • 鲍老太道:“这管他怎的!现今这小厮傲头傲脑,也要娶个辣燥些的媳妇来制着他才好。”
  • 南京的风俗:但凡新媳妇进门,三天就要到厨下去收拾一样菜,发个利市。这菜一定是鱼,取“富贵有余”的意思。
  • 王太太看见有这一个体面大伯,不觉忧愁减了一半,自己捧茶上来。
  • 今年束脩一千两银子都支了与你,拿到南京来做个本钱,或是买些房产过日。
  • 太太身子里又有些啾啾唧唧的起来,隔几日要请个医生,要吃八分银子的药。那几十两银子,渐渐要完了。
  • 荣华富贵,依然一旦成空;奔走道途,又得无端聚会。

第二十八回 季苇萧扬州入赘 萧金铉白下选书

  • 清风明月常如此,才子佳人信有之。
  • 季苇萧道:“是‘六精’的狠!我说与你听!他轿里是坐的债精,抬轿的是牛精,跟轿的是屁精,看门的是谎精,家里藏着的是妖精,这是‘五精’了。而今时兴,这些盐商头上戴的是方巾,中间定是一个水晶结子,合起来是‘六精’。”
  • 你不见‘才子佳人信有之’?我们风流人物,只要才子佳人会合,一房两房,何足为奇!
  • 南京这地方是可以饿的死人的,万不可久住!
  • 季恬逸高声道:“诸葛先生,我替你约了一位大名士来!
  • 真是车如游龙,马如流水
  • 了一会,僧官又邀到家里,晚上九个盘子吃酒。吃酒中间,僧官说道:“贫僧到了僧官任,还不曾请客。后日家里摆酒唱戏,请三位老爷看戏,不要出分子。”
  • 平地风波,天女下维摩之室;空堂宴集,鸡群来皎鹤之翔。

第二十九回 诸葛佑僧寮遇友 杜慎卿江郡纳姬

  • 僧官走进去,只见椅子上坐着一个人,一副乌黑的脸,两只黄眼睛珠,一嘴胡子,头戴一顶纸剪的凤冠,身穿蓝布女褂,白布单裙,脚底下大脚花鞋,坐在那里。
  • 辛东之、金寓刘、郭铁笔、来霞士
  • 那正是春暮夏初,天气渐暖,杜公孙穿着是莺背色的夹纱直裰,手摇诗扇,脚踏丝履,走了进来。三人近前一看,面如傅粉,眼若点漆,温恭尔雅,飘然有神仙之概。这人是有子建之才,潘安之貌,江南数一数二的才子。
  • 真乃穿云裂石之声,引商刻羽之奏。
  • 眼前一笑皆知己,不是区区陌路人

第三十回 爱少俊访友神乐观 逞风流高会莫愁湖

  • ”杜慎卿道:“苇兄,这话可谓不知我了。我太祖高皇帝云:‘我若不是妇人生,天下妇人都杀尽!’妇人那有一个好的?小弟性情
  • 这事要相遇于心腹之间,相感于形骸之外,方是天下第一等人。
  • 次早起来,洗脸,擦肥皂,换了一套新衣服,遍身多薰了香,将季苇萧写的纸包子放在袖里,坐轿子一直来到神乐观,将轿子落在门口。自己步进山门,袖里取出纸包来,拆开一看,上写道:
  • 只见楼上走下一个肥胖的道士来,头戴道冠,身穿沉香色直裰,一副油晃晃的黑脸,两道重眉,一个大鼻子,满腮胡须,约有五十多岁的光景。

第三十一回 天长县同访豪杰 赐书楼大醉高朋

  • 杜慎卿着实不过意他。那日晚间谈到密处,夜已深了,小厮们多不在眼前,杜慎卿问道:“鲍师父,你毕竟家里日子怎么样过?还该寻个生意才好。”
  • 他家兄弟虽有六七十个,只有这两个人招接四方宾客;其余的都闭了门在家,守着田园做举业,我所以一见就问这两个人,两个都是大江南北有名的。慎卿虽是雅人,我还嫌他尚带着些姑娘气。少卿是个豪杰。
  • 托庇粗安。新秋在家无事,想着尊府的花园,桂花一定盛开了,所以特来看看世兄,要杯酒吃。
  • 熟读王叔和,不如临症多
  • 少爷为人好极,只是手太松些,不管甚么人求着,他大捧的银与人用。
  • 杜少卿道:“像这拜知县做老师的事,只好让三哥你们做。不要说先曾祖、先祖,就先君在日,这样知县不知见过多少。他果然仰慕我,他为甚么不先来拜我,倒叫我拜他?况且倒运做秀才,见了本处知县就要称他老师,王家这一宗灰堆里的进士,他拜我做老师我还不要,我会他怎的?所以北门汪家今日请我去陪他,我也不去。”
  • 韦四太爷就叫把这坛酒拿出来,兑上十斤新酒,就叫烧许多红炭,堆在桂花树边,把酒坛顿在炭上。过一顿饭时,渐渐热了。张俊民领着小厮,自己动手把六扇窗槅尽行下了,把桌子抬到檐内

第三十二回 杜少卿平居豪举 娄焕文临去遗言

  • 没有人敢说?”杜少卿道:“这也何消说。这学里秀才,未见得好似奴才!”王胡子道:“后门口张二爷,他那儿子读书,少爷何不叫他考一考?”杜少卿道:“他可要考?”胡子道:“他是个冒籍,不敢考。”杜少卿道:“你和他说,叫他去考。若有廪生多话,你就向那廪生说,是我叫他去考的。”王胡子道:“是了。”应诺了去。
  • 王胡子私向鲍廷玺道:“你的话也该发动了。我在这里算着,那话已有个完的意思。若再遇个人来求些去,你就没账了。你今晚开口。”
  • 但是你不会当家,不会相与朋友,这家业是断然保不住的了!像你做这样慷慨仗义的事,我心里喜欢,只是也要看来说话的是个甚么样人。像你这样做法,都是被人骗了去,没人报答你的。虽说施恩不望报,却也不可这般贤否不明。你相与这臧三爷、张俊民,都是没良心的人。近来又添一个鲍廷玺,他做戏的,有甚么好人,你也要照顾他?若管家王胡子,就更坏了!银钱也是小事,我死之后,你父子两人事事学你令先尊的德行,德行若好,就没有饭吃也不妨。你平生最相好的是你家慎卿相公,慎卿虽有才情,也不是甚么厚道人。你只学你令先尊,将来断不吃苦。你眼里又没有官长,又没有本家,这本地方也难住,南京是个大邦,你的才情,到那里去,或者还遇着个知己,做出些事业来。这剩下的家私是靠不住的了!大相公,你听信我言,我死也瞑目!

第三十三回 杜少卿夫妇游山 迟衡山朋友议礼

  • 王胡子在路见不是事,拐了二十两银子走了,杜少卿付之一笑,只带了加爵过江。
  • 这蘧[插图]夫是南昌蘧太守之孙,是我敝世兄。既在此,我何不进去会会他
  • 季苇萧拍手道:“妙!妙!我也寻两间河房同你做邻居,把贱内也接来同老嫂作伴。这买河房的钱,就出在你!
  • 娘子接着,他就告诉娘子前日路上没有盘程的这一番笑话,娘子听了也笑。
  • 一时贤士,同辞爵禄之縻;两省名流,重修礼乐之事。

第三十四回 议礼乐名流访友 备弓旌天子招贤

  • 娘子笑道:“朝廷叫你去做官,你为甚么装病不去?”杜少卿道:“你好呆!放着南京这样好顽的所在,留着我在家,春天秋天,同你出去看花吃酒,好不快活!为甚么要送我到京里去?假使连你也带往京里,京里又冷,你身子又弱,一阵风吹得冻死了,也不好。还是不去的妥当。”
  • 杜少卿道:“苇兄,岂不闻晏子云:‘今虽老而丑,我固及见其姣且好也。’况且娶妾的事,小弟觉得最伤天理。天下不过是这些人,一个人占了几个妇人,天下必有几个无妻之客。小弟为朝廷立法:人生须四十无子,方许娶一妾;此妾如不生子,便遣别嫁。是这等样,天下无妻子的人或者也少几个。也是培补元气之一端。”
  • 断不为老莱子之妻所笑。
  • 那时天色已明,萧昊轩策马飞奔,赶了不多路,望见贼众拥护着银鞘慌忙的前走。他便加鞭赶上,手执弹弓,好像暴雨打荷叶的一般,打的那些贼人,一个个抱头鼠窜,丢了银鞘,如飞的逃命去了。他依旧把银鞘同解官慢慢的赶回大路,会着庄绍光,述其备细。

第三十五回 圣天子求贤问道 庄征君辞爵还家

  • 读书一事,要由博而返之约,总以心得为主。
  • 花迎剑佩星初落,柳拂旌旗露未干
  • 这湖是极宽阔的地方,和西湖也差不多大。左边台城,望见鸡鸣寺。那湖中菱、藕、莲、芡,每年出几千石。湖内七十二只打鱼船,南京满城每早卖的都是这湖鱼。湖中间五座大洲:四座洲贮了图籍,中间洲上一所大花园,赐与庄征君住,有几十间房子。园里合抱的老树,梅花、桃、李、芭蕉、桂、菊,四时不断的花。又有一园的竹子,有数万竿。园内轩窗四启,看着湖光山色,真如仙境。门口系了一只船,要往那边,在湖里渡了过去。若把这船收过,那边飞也飞不过来。庄征君就住在花园。
  • 千流万派,同归黄河之源; 玉振金声,尽入黄钟之管。

第三十六回 常熟县真儒降生 泰伯祠名贤主祭

  • 虞博士笑道:“阴骘就像耳朵里响,只是自己晓得,别人不晓得。而今这事老伯已是知道了,那里还是阴德?”
  • 两人一见如故。虞博士爱庄征君的恬适,庄征君爱虞博士的浑雅,两人结为性命之交。

第三十八回 郭孝子深山遇虎 甘露僧狭路逢仇

  • 郭孝子将路上买的两个梨送与。老和尚受下,谢了郭孝子,便叫火工道人抬两只缸在丹墀里,一口缸内放着一个梨,每缸挑上几担水,拿杠子把梨捣碎了,击云板传齐了二百多僧众,一人吃一碗水。郭孝子见了,点头叹息。

第三十九回 萧云仙救难明月岭 平少保奏凯青枫城

  • 你若是借口不肯前去,便是贪图安逸,在家恋着妻子,乃是不孝之子,从此你便不许再见我的面了!”

第四十回 萧云仙广武山赏雪 沈琼枝利涉桥卖文

  • 我如今亲自手种一棵柳树,你们众百姓每人也种一棵,或杂些桃花、杏花,亦可记着今日之事。
  • 因向年有个亲戚在青枫做生意,所以来看他。不想遭了兵乱,流落在这里五六年,不得回去。近日闻得朝里萧老先生在这里筑城、开水利,所以到这里来看看。老先生尊姓?贵衙门是那里?
  • 我在一日,是我的事;我死后,就都是你的事了。总之,为人以忠孝为本,其余都是末事。
  • 萧采办理城工一案,无例题补。应请仍于本千总班次,论俸推升守备。俟其得缺之日,带领引见
  • 萧云仙看了,向着木耐说道:“我两人当日在青枫城的时候,这样的雪,不知经过了多少,那时倒也不见得苦楚。如今见了这几点雪,倒觉得寒冷的紧。”木耐道:“想起那两位都督大老爷,此时貂裘向火,不知怎么样快活哩!”
  • 。武书便开出:虞博士果行、迟均衡山、庄征君绍光、杜仪少卿,俱写了住处,递与萧云仙,带了卷子,告辞去了。

第四十一回 庄濯江话旧秦淮河 沈琼枝押解江都县

  • 沈琼枝听了说道:“我便不给你钱,你敢怎么样!”走出船舱,跳上岸去,两只小脚就是飞的一般,竟要自己走了去。两个差人慌忙搬了行李,赶着扯他,被他一个四门斗里打了一个仰八叉。

第四十二回 公子妓院说科场 家人苗疆报信息

  • 汤六老爷坐在一张板凳上,把两个姑娘拉着,一边一个,同在板凳上坐着。自己扯开裤脚子,拿出那一双黑油油的肥腿来搭在细姑娘腿上,把细姑娘雪白的手拿过来摸他的黑腿。吃过了茶,拿出一袋子槟榔来,放在嘴里乱嚼,嚼的滓滓渣渣,淌出来,满胡子,满嘴唇,左边一擦,右边一偎,都偎擦在两个姑娘的脸巴子上。姑娘们拿出汗巾子来揩,他又夺过去擦夹肢窝。
  • 那小戏子一个个戴了貂裘,簪了雉羽,穿极新鲜的靠子,跑上场来,串了一个五花八门。大爷、二爷看了大喜。鲍廷玺道:“两位老爷若不见弃,这孩子里面拣两个留在这里伺候。”大爷道:“他们这样小孩子,晓得伺候甚么东西!有别的好顽的去处,带我去走走
  • 过了两日,放出榜来,弟兄两个都没中。坐在下处,足足气了七八天。领出落卷来,汤由三本,汤实三本,都三篇不曾看完。两个人伙着大骂帘官、主考不通。

第四十三回 野羊塘将军大战 歌舞地酋长劫营

  • 镇远有个风俗,说正月十八日,铁溪里龙神嫁妹子。那妹子生的丑陋,怕人看见,差了多少的虾兵蟹将护卫着他嫁。人家都要关了门,不许出来张看。若是偷着张看,被他瞧见了,就有疾风暴雨,平地水深三尺,把人民要淹死无数。此风相传已久。

第四十五回 敦友谊代兄受过 讲堪舆回家葬亲

  • 风尘恶俗之中,亦藏俊彦;数米量柴之外,别有经纶。

第四十六回 三山门贤人饯别 五河县势利熏心

  • 至今想来究竟还是意气用事,并不曾报效得朝廷,倒惹得同官心中不快活,却也悔之无及。”
  • 难进易退,真乃天怀淡定之君子
  • 乡僻地面,偏多慕势之风; 学校宫前,竟行非礼之事。

第四十七回 虞秀才重修元武阁 方盐商大闹节孝祠

  • 五河的风俗,说起那人有品行,他就歪着嘴笑;说起前几十年的世家大族,他就鼻子里笑;说那个人会做诗赋古文,他就眉毛都会笑。问五河县有甚么山川风景,是有个彭乡绅;问五河县有甚么出产希奇之物,是有个彭乡绅;问五河县那个有品望,是奉承彭乡绅;问那个有德行,是奉承彭乡绅;问那个有才情,是专会奉承彭乡绅。却另外有一件事,人也还怕,是同徽州方家做亲家;还有一件事,人也还亲热,就是大捧的银子拿出来买田。
  • 那元宝在桌上乱滚,成老爹的眼就跟这元宝滚。
  • 权卖婆一手扶着栏杆,一手拉开裤腰捉虱子,捉着,一个一个往嘴里送。
  • 成老爹冷笑道:“你八房里本家穷的有腿没裤子,你本家的人,那个肯到他那里去?连你这话也是哄我顽,你一定是送方老太太的。”
  • 虞华轩睁着眼道:“那田贵了!我不要!”成老爹吓了一个痴。虞华轩道:“老爹,我当真不要了。”便吩咐小厮:“到厅上把那乡里的几个泥腿替我赶掉了!”成老爹气的愁眉苦脸,只得自己走出去回那几个乡里人去了。

第四十八回 徽州府烈妇殉夫 泰伯祠遗贤感旧

  • 王玉辉道:“亲家,我仔细想来,我这小女要殉节的真切,倒也由着他行罢。自古‘心去意难留’。”因向女儿道:“我儿,你既如此,这是青史上留名的事,我难道反拦阻你?你竟是这样做罢。我今日就回家去,叫你母亲来和你作别。”
  • “这苏州风俗不好,一个妇人家不出闺门,岂有个叫了船在这河内游荡之理!”又看了一会,见船上一个少年穿白的妇人,他又想起女儿,心里哽咽,那热泪直滚出来。
  • 两人将袖子拂去尘灰看了。

第四十九回 翰林高谈龙虎榜 中书冒占凤凰池

  • 亭沼譬如爵位,时来则有之;树木譬如名节,非素修弗能成。
  • 讲学问的只讲学问,不必问功名;讲功名的只讲功名,不必问学问。若是两样都要讲,弄到后来,一样也做不成。

第五十回 假官员当街出丑 真义气代友求名

  • ”秦中书道:“这也就罢了,那个还管他这些闲事!”
  • 万中书道:“不瞒老爹说,我实在是个秀才,不是个中书。只因家下日计艰难,没奈何出来走走。要说是个秀才,只好喝风屙烟。说是个中书,那些商家同乡绅财主们才肯有些照应。
  • 闭门家里坐,祸从天上来。
  • 次日起来,凤四老爹催着万中书去谢高、秦两家。两家收了帖,都回不在家,却就回来了。

第五十一回 少妇骗人折风月 壮士高兴试官刑

  • 随即付埠头一两八钱银子,包了他一个中舱,一个前舱
  • 哑子梦见妈——说不出来的苦
  • 这一场焰腾腾的官事,却被凤四老爹一瓢冷水泼息。

第五十二回 比武艺公子伤身 毁厅堂英雄讨债

  • “我何不找着他,向他要了做盘缠回去。”
  • 握拳能碎虎脑,侧掌能断牛首
  • 凤四老爹道:“这个不妨,我有道理。明日我同秦二老爷回南京,你先在嘉兴等着我,我包你讨回,一文也不少,何如?”
  • 不怕该债的精穷,只怕讨债的英雄

第五十三回 国公府雪夜留宾 来宾楼灯花惊梦

  • 那些妓女们相与的孤老多了,却也要几个名士来往,觉得破破俗。
  • 天气昏暗了,那几百树梅花上都悬了牛角灯,磊磊落落,点将起来,就如千点明珠,高下照耀,越掩映着那梅花枝干横斜可爱。
  • 眼见希奇物,胜作一世人
  • 聘娘瞅他一眼道:“人生在世上,只要生的好,那在乎贵贱!难道做官的、有钱的女人都是好看的?我旧年在石观音庵烧香,遇着国公府里十几乘轿子下来,一个个团头团脸的,也没有甚么出奇!”
  • “这话是你今晚说的,灯光菩萨听着!你若是丢了我,再娶了别的妖精,我这观音菩萨最灵验,我只把他背过脸来,朝了墙,叫你同别人睡,偎着枕头就头疼,爬起来就不头疼。我是好人家儿女,也不是贪图你做官,就是爱你的人物,你不要辜负了我这一点心!”

第五十四回 病佳人青楼算命 呆名士妓馆献诗

  • “我这病一发了,不晓得怎的,就这样心慌。那些先生们说是单吃人参,又会助了虚火,往常总是合着黄连煨些汤吃,夜里睡着,才得合眼。要是不吃,就只好是眼睁睁的一夜醒到天亮。
  • ‘船载的金银,填不满烟花债
  • 堂屋里挂草荐——不是话
  • 陈木南道:“那也是他学里几个秀才诬赖他的。后来这件官事也昭雪了。”又说了一会,陈和尚同丁言志别过去了。
  • 风流云散,贤豪才色总成空;薪尽火传,工匠市廛都有韵。

第五十五回 添四客述往思来 弹一曲高山流水

  • 季遐年迎着脸大骂道:“你是何等之人,敢来叫我写字!我又不贪你的钱,又不慕你的势,又不借你的光,你敢叫我写起字来!”一顿大嚷大叫,把施乡绅骂的闭口无言,低着头进去了。
  • 世情看冷暖,人面逐高低
  • 我也不是要做雅人,也只为性情相近,故此时常学学。至于我们这个贱行,是祖、父遗留下来的,难道读书识字,做了裁缝就玷污了不成?况且那些学校中的朋友,他们另有一番见识,怎肯和我们相与?而今每日寻得六七分银子,吃饱了饭,要弹琴,要写字,诸事都由得我,又不贪图人的富贵,又不伺候人的颜色,天不收,地不管,倒不快活?

第五十六回 神宗帝下诏旌贤 刘尚书奉旨承祭

  • 话说万历四十三年,天下承平已久。天子整年不与群臣接见,各省水旱偏灾,流民载道。
  • 记得当时,我爱秦淮,偶离故乡。向梅根冶后,几番啸傲;杏花村里,几度徜徉。凤止高梧,虫吟小榭,也共时人较短长。今已矣!把衣冠蝉蜕,濯足沧浪。无聊且酌霞觞,唤几个新知醉一场。共百年易过,底须愁闷?千秋事大,也费商量。江左烟霞,淮南耆旧,写入残编总断肠!从今后,伴药炉经卷,自礼空王。